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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徒劳地试了半秒,他带着一脸放弃的表情放松了下来。

    “你问这个干什么?”他瞥了一眼赤井秀一手里的照片,微微挑了挑嘴角,有些意味不明地说,“那个人对你很重要?”

    “回答我的问题!”赤井秀一语气冷厉。

    然而白发年轻人却是无赖般的表情,根本就不想回答他的问题,眼神在那张模糊的照片和赤井秀一的脸上转了一圈,那双眼中浮现出来的兴味越发明显,赤井秀一不禁扣紧了手中的扳机。

    他今天带的是左轮手.枪,一共六发子弹,苏格兰已经用掉了一发,还剩下五发。

    也就是说,除非恰好转到苏格兰制造出来的那个空位上,不然在他扣下扳机的一瞬间,子弹就会贯穿眼前这人的脑袋。

    然而——苏格兰不会原谅他的。

    他绝对不可能轮到那个唯一的空缺。

    他死定了。

    赤井秀一手指紧紧扣住扳机,只需要一点点力道就能按下去,他冷声说:“最后一次机会,你到底——”

    “就算我说了,你也不会放过我的吧?”

    白发年轻人忽然打断他,用的是少有的冷静至极的口吻。

    那双暗红色的眼眸仿佛沉淀着鲜血的宝石一般,赤井秀一对上他视线的瞬间,心底陡然一惊。

    这时白发年轻人已经笑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可惜你杀不了我。”

    他拿出手机,不知道什么时候亮起的屏幕上出现了一封邮件。

    [现在,能够证明我的实力了吗?]

    这是大约十分钟以前发的,就在他开着被子弹打碎了玻璃的面包车,在街边看到赤井秀一下车的那一瞬间。

    他已经知道自己要杀他了,赤井秀一心中同时划过了这样的念头。

    他给组织里那位神秘的大boss发了邮件。

    然后得到了回复。

    [甲州威士忌]

    这是赤井秀一曾经想过的代号,那时候他还满怀期待,觉得可以跟白发年轻人永远合作下去,然而现在,想象终于变成现实的瞬间,寒意却从心底升起,传遍了四肢百骸。

    白发年轻人往下按了按,在小小的屏幕下方还有一行未显示完全的:

    [欢迎你的加入]

    那位大人亲自发了话,仿佛梦魇一般缠绕上赤井秀一的心头。

    boss的眼线似乎无处不在,苏格兰作为卧底死掉的事没过去多久他就知道了,好像还知道了曾经酒吧里发生过的事,知道当时他和琴酒他们都点了什么酒。

    甚至有可能知道赤井秀一和他之间的对话。

    所以才定下了这样一个代号。

    组织里的无名之辈多如过江之鲫,不管死掉多少都不可惜,有代号的成员之间却不允许明目张胆地互相残杀。

    也许他现在对菊叶动手,不到几分钟的时间boss就会知道。

    这是唯一一个,boss在给出代号的同时,还说“欢迎”的人……

    不能对他动手,每一个念头、每一分理智都在说不能动手,然而赤井秀一手里的枪却死死卡在了年轻人的下巴上,怎么也不肯松开。

    他像是石化一般,失去生命力地僵在了原地,最后还是白发年轻人推开他,兀自跳下了车。

    “拜~”白发年轻人说完,一边挥着手一边转身走进了那条小路里。

    他的身影被狭窄的道路吞没,赤井秀一放下手中不知是变得更滚烫还是冰冷的手.枪,蓦地关上了车门。

    他靠在椅背上,望着前方那条笔直而狭长的路。

    “甲州威士忌……”

    为什么偏偏是这个。

    他最希望那人拥有的代号,也是现在最厌恶的代号。

    另一边,一辆垃圾车走走停停,盯着定位图的琴酒微微皱起了眉头。

    伏特加站在他身边,滔滔不绝地说着他不在的这两天发生的事。

    而安室透又回到了诸伏景光的住处外,一辆像是警车的黑白色汽车正从他的视线中离开,他按了按耳麦,对通话另一头的工藤优作说:“我果然没猜错!”

    同样的假死,同样的掩人耳目、把尸体运走的手法——

    就在准备去北岛科技总部的那一刹那,他猛然醒悟过来,把车开回了这里,就看到那些假警察像模像样地拿出了证件,附近的居民听到枪声报警了,他们假装询问一番,把那些人打发走,然后搬了一个黑色的大袋子上车。

    那里面装的一定是诸伏景光!

    安室透说:“我先去把车拦下来!”

    “你小心点。”工藤优作说。

    他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,但他现在不在现场,也不了解具体的情况,更不可能给出意见,万一误导了跟自己通话的人——

    与医生的对决,哪怕是一点微小的细节,都有可能导致惨烈的失败。

    他心情沉重地等待着耳机另一侧传来的结果,此时今鹤永夜也在打电话。

    “摄像头准备好了吗?”

    他问的不是那些收尸队的成员,而是北岛科技的员工。

    他叫了几个以前当过雇佣兵的人员过来,让对方模拟出曾经见过的绑票现场,然后把苏格兰威士忌放到了里面。

    “好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们先走吧。”今鹤永夜说,“接下来不需要你们了。”

    他所期望的观众,现在才刚刚开始入场。